文/hl永不独行


围棋于公元9世纪漂洋过海，传到日本，衍生出了日本森严等级制度下的“争棋”历史。其时，中国正处于大唐盛世，影响力、号召力均达到历史巅峰，很多习俗和文化符号均原封不动地被东瀛近邻保留下来，有些甚至流传至今。但围棋，这个在我国传统文化中有着重要地位的游戏，却偏偏在第一时间就被改得面目全非。当20世纪的日本借对中国“文化反哺”之机，将“改良”过后的围棋规则传至中国，并凭借其国力军力上的优势强行颠覆中国古棋规则后，围棋成为了整个中华民族臣服于世的缩影。

围棋发源自公元前2000年左右。自其产生的那一天起，以中国传统哲学为指导的“唯子是地”即成为了围棋规则的基本公理。唐宋时期，“比目制”的棋规只不过是这一公理经必然推导过后的简化版本而已，但东瀛人不知是出于无意还是蓄意，将其中的核心概念进行了偷换，堂而皇之地“创造”出了日本围棋规则，从而从本质上彻底背弃了以棋子生存权为目标的围棋哲学重心。有关这一根本改变的相关研究报道和争论，林林总总，在此无须赘叙。在这里，笔者只想探寻一下其中包涵的两国价值观中的差异。

“唯子是地”是一个简明易懂的公理。在这个框架内，“棋子生存权”成为棋盘斗争的内涵，即使这一内涵并不被枰上的变化路径直接表达出来，但它却能在一个十分简单的框架内解决一个个看似极为复杂的围棋“极端性”问题（如360子让子棋的胜负判定）。中国人自古对占地不感兴趣，感兴趣的是人的生存。因此，如西域大漠等广袤地区，即使能在若干年后让俄国人垂涎三尺，却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被汉人视而不见。中国版图之大，很大一部分来自周围弱小国家的臣服，信奉“不战屈人”的国人自然对强行圈地的行为嗤之以鼻。在中国古棋哲学中，无论围住了多么大的地，其目的都是为了能让棋子在其上生存，而棋子无法生存的地，是没有价值的，此即“唯子是地”的哲学依据。

围棋传入日本之时，日本刚刚进入统一的封建制阶段。难受于狭小的生存空间和恶劣的地形，大和民族对于拓展脚下土地的行动很感兴趣，这也许能成为日后该国一再穷兵黩武的一种合理解释。这种民族性表现在棋盘上，便是将其祖师中国的古棋规则改得面目全非，从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以“空属邻子”和“以判例为据定胜负”为核心的日本棋规。从日本规则衍生而来的现代的韩国规则、中国数子规则和应氏规则，本质上与日本规则完全一样，故被现在的活子规则（即中国古棋规则）拥护者通称为日式棋规。日本棋规中对所有的盘内争议通通采用“判例”的方式来裁定其结果，这一规定正好印证了日本社会至今依然存在的浓烈的等级观念。

中国规则的中庸和简明，日本规则的偏见和繁复，表面上看是“子”与“空”的争论，实质上乃中日传统价值观念的偏差的反映。中华民族拥有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，如果将祖训置于脑后，而将东瀛的赝品奉为真理，不仅贻笑后人，更是在价值观上对外蛮的屈服。这场价值观之争，任重而道远。